活動名稱
韓國原創音樂劇《尋找金鐘旭》

活動期間
2019.08.29 ~ 2019.09.22
活動地點
信義劇場 Legacy MAX(台北新光三越A11 6F)
主辦單位
聯合數位文創
服務專線
(02)7721-6958 #2
直擊新韓流 繼K-Pop、韓劇之後,亞洲百老匯就在首爾大學路

2019.08.12, PRESS<<BACK

沈寂好一陣子的台灣音樂劇最近又動了起來,《再會吧,北投》、《木蘭少女》與《釧兒》等原創一票難求,新的音樂劇團紛紛成立,在摸索音樂劇產業的路上,鄰近的韓國成為取經的對象——這個跟台灣差不多同時認識百老匯的國家,如今已是全球第三大市場,他們做對的事,不只是國家補助。


在台灣,對韓國音樂劇的興趣,正從韓流愛好者延伸到專業劇場人士。


《木蘭少女》作曲家王希文,去年在倫敦配樂論壇認識的韓國作曲家引介下,一行人到首爾拜訪製作人、音響技術與劇作翻譯等,5天看了8部戲,對韓國音樂劇製作由專業公司而非創作人主導,以及一檔戲給3到4個月檔期的小劇院經營模式印象深刻。

無獨有偶,正在籌劃夏日音樂劇在台中的台中國家歌劇院總監邱瑗,去年底也到韓國參訪,不禁感嘆,「2000年前後,百老匯經典《歌劇魅影》到亞洲巡迴,在台灣跟韓國造成轟動,不到20年的時間,韓國音樂劇已成為全球第三大市場,台灣不能再原地踏步。」

韓流的新一棒——音樂劇

翻開藝文節目表,去年到今年超過5檔韓國音樂劇來台上映,歷來最多。新北市與廣藝基金會合辦的原創音樂劇節與台中國家歌劇院舉辦音樂劇工作坊或論壇,韓國製作人都是座上嘉賓。

不只台灣,美國百老匯對韓國音樂劇的重視,《媽媽咪呀》主要製作人克雷默(Judy Craymer)對《紐約時報》表示,「首爾正在對很多音樂劇延長演出生命起到關鍵作用,10年前,我們當中沒人會假設或預測到首爾會變得如此重要。」

在強調體驗、現場的時代,韓國音樂劇如何無到有,建立專業製作公司、場館、人才到原創海外授權完整的產業生態?

「一定要先有觀眾,先找到市場,不可能靠(政府)補助,」在音樂劇雜誌《THE MUSICAL》擔任總編輯12年、現轉任顧問的朴秉承的答案,出乎大家意料。

有別於刻板印象,韓國文化產業都是靠政府大力補助,包括朴秉承等產學界人士回顧韓國音樂劇發展歷程,第一步其實來自民間。

韓國原創音樂劇《王世子失蹤事件》去年曾來台參加新北市與廣藝基金會合辦的原創音樂劇節。(原創音樂劇節官網)


關鍵一:國外名劇在地經營,養出觀眾,吸引產業投資

事實上,前總統朴槿惠發布大眾文化藝術產業發展法,將音樂劇列為重要實施內容之一,已是2014年,那時韓國音樂劇產業走已成熟。

音樂劇在韓國找到市場的方式,是透過百老匯等西方經典名劇的「製作在地化」。

2001年,韓國三大食品集團、以巧克力派聞名的好友麗投資《歌劇魅影》韓文版,買下百老匯版權,搭配華麗的舞台製作,用韓國自己的語言翻唱、韓國自己的卡司演出。結果大受歡迎,一連演了7個月,創下190億韓元的銷售,70億韓元(台幣1.9億)的收益,「從此徹底改變大家對音樂劇產業的認識,」朴秉承說。

在歌劇魅影之前,韓國最老字號的音樂劇團「相愛樂團」可追溯到1961年,當初是冷戰期間為對抗朝鮮而成立,90年代才走向大眾化。

幾齣大受好評的原創《愛在雨中》、《明成皇后》雖然在90年代已經走紅,但還是劇團,並未普及。百老匯經典到韓國巡演,跟現在的台灣一樣,受限於演期短、語言不通且票價高昂,也未成氣候。

直到《歌劇魅影》,由財團投資,改編為韓文版,減低劇組成本,拉長放映檔期與回收期,讓更多觀眾可以平易近人的票價進戲院觀賞,音樂劇從此開始在韓國生根。

根據韓國文化體育觀光部最新資料,2017年,在韓國上演的音樂劇作品高達5,401部,共演出60,809場,吸引約1,324萬名觀眾入場,市場達韓幣4,500億(約台幣133億元)。

朴秉承觀察,《歌劇魅影》之後,各大財團開始成立製作公司到美國搶版權,而金融資本也從電影圈轉移到音樂劇,2004年創下連演8個月紀錄的《阿依達》,就是韓亞銀行成立25億韓元規模的私募資金所投資。

「2003年到2014年,由《媽媽咪呀》等經典大型製作韓文版帶動音樂劇市場每年20%的成長,非常驚人,」韓國三大娛樂集團CJ ENM(E&M)公演企劃製作部部長芮周烈回顧。CJ集團下的CJ ENM,2003年跨入音樂劇領域,成立公演事業部,運用財團資源,跟製作公司合作,分散資金在買版權、製作與場館興建,為建構一條龍的體系鋪路。


CJ ENM公演事業部部長芮周烈表示,CJ的音樂劇發展分成兩階段,2003年到2013年主要是投資版權重製,2014年開始希望扮演製作領導者的角色。(台中國家歌劇院提供)


因為製作在地化,韓國音樂劇以製作公司主導統籌資金、題材、創作與技術人才的分工模式,與台灣導演或編劇只能靠自己的劇團活動為主不同。


「在台灣,創作者自己要搞劇團、爭取檔期、申請補助,補助大多才十幾萬,又只能演一個禮拜,在韓國的話,我就能專心研究音樂劇寫作就好,」台灣第一位在紐約學習正統百老匯音樂劇的作曲家王希文,2010年創辦瘋戲樂工作室,雖然曾創作台灣首齣到新加坡以定目劇演出36場次的《木蘭少女》,仍為創作與製作兩頭燒。

大量的公演,促成專業人才養成,包括作曲、編舞、劇本、音樂劇翻譯與音響等。韓國東國大學公演藝術學系教授鄭達泳研究,韓國表演藝術領域早年並沒有音樂劇專門科系,「現在全國24間,多是成立在2002年後。」

音樂劇受歡迎,包括CJ ENM、現代、樂天與三星等大企業先後投入資金興建音樂劇專門場館,2006年在蠶室落成的夏綠蒂大劇院,是韓國首座音樂劇場館,約1千2百席。

在大型場館之前,大學路上密集的中小型場館,扮演關鍵角色。


關鍵二:翻譯劇作養出觀眾,在大學路養出原創

週五晚,首爾惠化站,人潮漸多,轉了3次巷子來到東洋文化藝術館,一棟不起眼的建築底下,已聚集年輕男女、中年夫婦,還有一些說日文與中文的遊客。

他們在等待準備8點開眼的韓國原創音樂劇《洗衣》,前晚售票網站還有60多個空位,221席座位已全滿——這是該劇自2009年首演至今超過10年、3000場的演出。

《洗衣》描述首爾底層奮鬥的異鄉遊子、外籍勞工與老人等,為了生活奮鬥努力而相聚在租屋頂樓曬衣場的故事,節奏緊湊歡快又寫實,每到感人處,全場連彪形大漢都止不住啜泣。

「太真實了,每次看都能找到不同感動,」36歲來自新加坡、從事社工行業的葉玉珊(化名),這是她第4次飛來韓國看劇。事實上,《洗衣》不但收入韓國中學教材,外銷日本,還曾在日本舉行全國巡迴。

而這只是韓國音樂劇蓬勃的一角。惠化站長約1.6公里的大學路,聚集大大小小超過160個演出場地、20間左右的音樂劇製作公司,每年推出將近200部作品,其中30%是原創。


首爾的大學路如今儼然成為韓國的百老匯街,聚集了大大小小的劇場以及音樂劇製作公司。(台中國家歌劇院提供)



大學路的誕生,源於1975年首爾大學搬遷後,沒落的商圈,吸引年輕創作者聚集,在地下室排練,在露天劇場演出,90年代後,韓國政府以優惠稅率鼓勵設置劇場及製作公司來吸引相關產業進駐,帶動周邊興建中型劇場。

「音樂劇投入最多的是前期成本,前置、排練、音響與服裝,開演後就是變動的人力成本,因此音樂劇需要靠後面很多場次來回收,」王希文觀察。

大學路中小型劇場,有的就在類似誠品書店的樓上,可能1、200席,一年就做3檔戲,每個劇場有自己的藝術總監與方向,至少3、40場,總票房就有4、5,000萬台幣,讓包括編劇、作曲、導演與演員有機會完整做一部作品與磨練的機會。在韓國,實力派演員或導演,像導演李滄東、演員宋康昊都從大學路開始。

「翻譯劇作讓韓國音樂劇練兵、培養觀眾,但他們原創也是從做小的開始,這幾年才做大,」去年到大學路走一圈的王希文觀察。他反而擔心,台灣野心太大,風險反而也大。

今年34歲的導演金志昊,就是在大學路長大。5年前,他不甘心只能做副導演,趁遊學美國之際,在當地找到還沒在韓國出現的好劇本《死亡陷阱》,自己翻譯,逐家拜訪製作公司,第三家才終於說服對方,讓他執導。

到現在他還記得首演當天滿座的感動,因為那部戲,他陸續接了幾部音樂劇與戲劇,從250席的劇場不斷升級,到現在簽進《紳士的品格》中演員金秀路的製作公司,準備執導電影。「對新人來說,現在大學路已經是很難進去的地方了,」他直言,音樂劇產業競爭激烈。

首爾已成百老匯重要的延伸戰場。根據《紐約時報》報導,2013年,百老匯在韓國的演出營收,已經成為美國製作人的重要收入來源,「他們通常會獲得15%的票房收入,有時候還會獲得授權及管理費用,總收入達到數百萬美元,足以抵消百老匯的損失。


關鍵三:原創搭韓流出海,政府來推

韓國國內音樂劇蓬勃發展,但不管是企業或政府,很快意識到5,000萬人口的市場侷限,以及發展原創與授權銷售的重要性。

2011年起,韓國音樂劇授權搭K-pop偶像到日本或中國大陸,逐漸成為一種商業模式,包括從韓國大紅的原創《尋找金鍾旭》、《洗衣》、《我的遺願清單》、《小伙子的蔬菜店》。

在日本與中國多次巡演的《我的遺願清單》製作公司LIVE,成立於2011年,代表姜秉沅原先在電影公司工作,但電影開發案時程長、實現難度高。有一次,他協助音樂劇活動,看到音樂劇開發題材與銷售海外的可能性,於是轉投入開拓包括日本、中國大陸與台灣的海外音樂劇市場。

去年台中國家歌劇院引進韓國原創音樂劇、王家衛也投資的《光的來信》就是他們承辦製作的作品。

音樂劇製作公司LIVE代表姜秉沅。(台中國家歌劇院提供)


另一方面,大財團如CJ,除了早前重點開發的原創《尋找金鍾旭》,至今已演出超過7,067場、吸引超過110萬人觀賞,現在更直接派人常駐百老匯,決定從前端投資參與,「CJ 音樂劇分成兩階段,2003年到2013年,第一個10年主要是投資版權重製,2014年開始,我們希望扮演製作領導者(producer leader)的角色,」CJ ENM公演企劃製作部部長芮周烈說。

到了這個階段,政府資源才投入。朴秉承分析,政府資金一是提供有潛力音樂劇第一桶金,二是讓重點項目走出海外。

以《光的來信》為例,就是韓國文化內容振興院「GLOCAL MUSICAL LIVE原創劇本大賽」,挖掘出來的作品。政府每屆提供韓幣2.5億元(約新台幣700萬元)至4億元(約新台幣1200萬元)資助3部劇,提供從劇本開發、正式公演到拓展海外市場全程支援。

另外,韓國文化體育觀光部所設的藝術經營支援中心則舉辦國內K-Musical頒獎典禮、國外K-musical Road Show 韓國原創音樂劇推介大賞等。

邱瑗觀察,韓國音樂劇不是自己單打獨鬥,「國內有獎鼓勵演出,又幫優秀的音樂劇賣IP,政府扮演的角色重要而全面。」

儘管韓國音樂劇面臨過度商業化、明星決定票房、藝術性與風格不足等瓶頸,但他們所展現的積極,或許是韓國音樂劇可以領跑亞洲最關鍵的原因——從創作人、製作公司到政府單位訪談最後都會問「台灣要發展音樂劇,我們一起來做些什麼吧?」


韓國音樂劇小知識

1. 大學路演員
在韓國,大學路(音樂劇、劇場)與忠武路(電影)演員都是實力派的代稱
2. 旋轉門觀眾
因喜愛重複看同一部作品的觀眾,是演出期程較長音樂劇的重要客群,2018年韓國同場戲購買3張票以上的觀眾佔全體6%
3. 下班路
公演結束後,觀眾會在劇院外等待喜歡的音樂劇演員下班,拍照互動

(感謝 天下雜誌 報導)